这偏心眼的家人不要也罢

简介

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里，父亲把最后半块月饼掰成三份，长子分得最大一块，次女和幼子只够舔舐边缘。这场景像极了二十年前的某个黄昏，母亲临终前攥着老怀表的手指，最终松开时落在了长子肩头。三个子女在厨房门口对峙，空气里浮着糖霜与怨气，像腌渍许久的旧菜坛子。 长子是父亲的左膀右臂，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，把账本记在泛黄的笔记本上。他总说父亲偏心是出于爱，可当次女精神失常时，他却把药瓶藏在衣柜深处；当幼子离家出走后，他连夜翻墙去工地找人，回来时裤脚沾满水泥。父亲的偏心像根藤蔓，缠绕着每个子女的脊梁，让他们的骨头里都长出不同的刺。 次女在疯癫中清醒，她记得父亲年轻时如何把祖传的银镯子熔成新式样，记得长子偷偷把妹妹的学费换成酒钱，记得幼子离家那夜，父亲用皮带抽打她后背的声响。她总在深夜翻看母亲留下的日记，泛黄纸页上写着"偏心是爱的形状"，可当她站在老屋台阶上，看父亲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长子时，那些字句突然变成尖刀。她的疯癫是种隐秘的复仇，像落在窗台的冰雹，砸碎了所有关于亲情的滤镜。 幼子在异乡打工时收到父亲的信，信封里躺着半张泛黄的全家福。照片上母亲的笑容被刻意模糊，三个子女的面孔却清晰得刺眼。他攥着照片在工地铁皮棚里发抖，想起童年时被父亲扔进井里的那根红头绳，此刻终于明白偏心是种慢性毒药，让父亲把爱熬成苦药，往每个子女的碗里兑不同的量。当他在暴雨夜冲回老家，却发现父亲正用铁锹把老屋的砖块一块块搬进院里，仿佛要把所有偏心都埋进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