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母亲

简介

一个母亲在暴雨天把孩子送进医院，自己却淋着雨站在急诊室门口。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憋屈，可她偏偏笑得出来。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响，她数着地砖裂缝，数到第三十七道时手机响了，是催她去接孙子的亲戚。她攥着号码在雨里站了半小时，最后把手机塞进裤兜，转身冲进雨幕。 孩子是她捡来的，那年冬天在垃圾站翻到个裹着棉被的婴儿。二十年过去，这孩子长成满嘴跑火车的混世魔王，动不动就往她身上撒气。她早就不信什么血缘，只信自己掏心掏肺喂养出的皮囊。可这回真急了，医院诊断书上那串数字像根钢针扎进眼窝，她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把孩子当成了精神支柱，现在支柱倒了，连脚底板都发软。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喘不过气，她攥着病历本在护士站来回踱步。孩子躺在隔离区，像条被抽走脊梁的蛇。护士说需要签字，她突然笑出声，笑得前仰后合。这孩子小时候哭起来能把人逼疯，现在倒好，病得连哭都忘了。她摸出皱巴巴的签字笔，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突然发现笔尖在抖。 医院的监控摄像头总在凌晨三点转动，她常在那会儿盯着屏幕发呆。孩子睡得香，她却睡不着，总想起当年自己躺在产房里，听着胎心监护仪的滴答声，想着这孩子将来肯定要跟自己对着干。结果真对上了，只不过这次不是青春期叛逆，是骨髓里渗着的病菌。她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，突然觉得这二十年白熬了，可又觉得这二十年没白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