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罪

简介

山坳里的老槐树年年结着酸涩的槐花，村头那口古井却总在深夜泛起涟漪。老周攥着锄头柄站在井台边，掌心的茧子被月光照得发白，像他二十年来始终无法剥落的罪孽。这个被泥墙围困的村庄里，每户人家的院墙都爬满相似的爬山虎，却总有人在暗夜里扯断藤蔓，把隐秘的欲望种进土地。 村长的孙子小满十五岁就学会了用烟斗烫伤自己，让血珠滚落在青石板上。他偷看村妇在灶台前揉面的手，像抚摸丝绸般细腻，却在夜里用煤油灯烤焦自己的手指。老周发现他在祠堂后墙偷画女人的轮廓，炭笔在灰墙上洇出的痕迹，竟比村口老槐树的年轮更清晰。当小满把沾着泥浆的画纸塞进老周的柴垛时，腐叶的气息裹着某种腥甜，像暴雨前的蝉鸣。 暴雨冲垮了村东头的土墙，也冲开了老周的腌菜坛子。他看见小满在泥泞里翻滚，嘴里叼着半截红绳，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缝进自己衣襟的。老周想起三十年前父亲被镇上干部带走时，也是这样的雨夜，屋檐下的铁皮桶倒扣着，像一只被剜去眼睛的乌鸦。现在他握着锄头锄进泥土，却锄不动那些在雨中疯长的欲望，它们缠绕着脚踝，像野草从坟头钻出来。 井水渐渐混浊，倒映着小满被割断的指头。老周站在井边数着涟漪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。他望着自己龟裂的掌心，那些被盐粒磨出的裂痕里，不知何时嵌进了几粒槐花。村庄的规矩像蛛网般收紧，可人性的暗流总在某个黄昏漫过堤岸。当小满把最后一张画纸烧成灰烬时，火光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面容，那团模糊的影子，正被井底的漩涡慢慢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