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羊儿要回家

简介

羊群在暮色里散作点点星子，小羊羔阿白的蹄印被露水泡得发亮。它望着天边最后一缕炊烟，喉咙里堵着半截青草，那是母亲临别前塞进它嘴里的最后礼物。山崖上飘着乌鸦的哭声，阿白的绒毛被风吹得乱蓬蓬，像极了去年冬天被雪覆盖的芦苇。 老牧人把阿白赶进羊群时，牧羊犬黑虎正叼着半块陈年奶酪在石缝里打滚。阿白记得黑虎舔舐它额头的温度，记得羊群踩碎草尖的脆响，可那些记忆在荒野里碎成齑粉。它跟着羊群穿过三道山梁，却在第四道山崖前被暴雨冲散。泥浆漫过膝盖时，阿白忽然想起母亲总说山那边的云是灰色的，而故乡的云是带着麦香的白。 半山腰的老槐树下，阿白遇见了瘸腿的山羊老金。老金的角上缠着褪色红布条，眼睛里沉淀着风霜。"往南走要过断魂谷，"老金用蹄子刨开腐叶，"那里的狼群会吃掉迷路的羔羊。"阿白望着老金残缺的前腿，突然明白自己为何总在夜里梦见那片开满野豌豆的山坡。月光下，老金用断角划出蜿蜒的刻痕，像是给迷途者指路的星图。 风雪封山那夜，阿白在悬崖边蜷成毛球。它听见自己心跳与山涧的轰鸣共振，忽然明白母亲为何要在羊蹄印里撒上松针。当黎明的光刺破云层，阿白看见远方有炊烟升起，那形状像极了老金划在岩壁上的刻痕。它抖落身上的雪，朝着光亮处迈出坚定的一步，蹄印在雪地上蜿蜒成归途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