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支歌

简介

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华北农村，五支歌是村口老槐树下的五声调子。老支书赵三爷总在黄昏时分哼唱，嗓音沙哑如风蚀的石碑。他养了三十年的牛突然死去，牛槽里残留的草料引出一桩旧事——二十年前儿子赵大山因工伤致残，全家靠卖牛换钱治病。如今赵大山在县城开烧烤店，却总在深夜偷偷往村头邮局寄汇款单。村长突然宣布要修路，赵三爷的牛鞭在会议上折断，碎裂的竹节像极了他心里的裂痕。 二叔赵二柱蹲在废弃的碾麦房里抽旱烟，烟锅里煨着半块烤红薯。他总说五支歌是诅咒，当年赵大山出事那晚，村头五棵老槐树被雷劈断，他亲眼看见赵三爷把半块红糖埋进树桩。如今水泥路要从祖坟旁经过，赵二柱的孙子被选为路基施工员，年轻伙计在挖土时挖出半截铁轨，锈迹里渗出暗红，像凝固的血。赵大山赶回村里，西装革履的他站在铁轨前，裤脚沾着泥浆，手里攥着被退回的汇款单。 暴雨夜，赵三爷的牛鞭在田埂上飘成一道黑线。他摸出锈迹斑斑的铁轨残段，对着闪电喊出五支歌的调子。赵大山突然发现父亲的嗓音里藏着破音，那是二十年前他被铁轨压断腿时的尖叫。村长的皮鞋踩在泥泞里，他指着施工图纸说路要修到山那边，赵二柱却说山那边有座废弃的铁矿，矿洞里传出的歌声总比村头的低沉。老槐树的年轮在雨中泛起青光，树根缠着赵大山儿时的玩具车。 五支歌最终在县电视台的纪录片里出现，镜头扫过赵大山的烧烤摊，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牛油混着铁锈味。赵三爷的牛鞭换成了竹制烟斗，他教孙子用黄泥巴捏出铁轨形状，说这是祖宗留下的符咒。村长的皮鞋换成解放鞋，带着施工队在矿洞口种下五棵槐树。当第一声汽笛穿透山峦，赵大山把汇款单折成纸船，放进暴雨冲垮的沟渠。五支歌的调子在山风里散开，像一群找不到归途的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