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在追寻着你

简介

老槐树的枝桠刺破黄昏时，陈大山攥着半截褪色的红绳蹲在村口。那年他十二岁，父亲在矿难里化作一抔黄土，母亲咳血的夜晚总伴着铁轨震颤的余音。他记得弟弟陈小山攥着风筝线跑进雾霭，从此再没回来。二十年后，当镇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旧时光的霉味涌进鼻腔，他终于拆开尘封的铁盒，发现那截红绳缠着的，是弟弟临终前攥住的半张药方。 镇上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，陈大山的皮鞋底沾满泥浆。他踩着弟弟留下的脚印穿过老巷，墙根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绿光。老药铺的赵掌柜总说陈小山是被风带走了，可那年腊月他分明看见孩子往山坳里跑，怀里抱着装满药瓶的竹篮。此刻他攥着药方站在药铺门前，听见玻璃罐里朱砂的碎响，像极了当年弟弟咳嗽时喉咙里迸出的火星。 山坳深处的废弃矿井在暴雨中吞吐着黑雾，陈大山的工装裤被铁锈染成暗红。他摸到岩壁上歪斜的刻痕，那是弟弟用小刀划下的"回家"二字，刀锋在石面上洇开的血渍已化作褐色的苔痕。矿洞深处传来断续的铃铛声，他举起矿灯照见石缝里卡着的半截风筝骨架，骨架上还挂着当年母亲缝的红布条。潮湿的风裹着煤渣味扑面而来，恍惚间听见弟弟的笑声混在齿轮转动的轰鸣里。 当陈大山捧着药方走进医院走廊，消毒水的气息突然变得刺鼻。他看见护士小林在整理药品柜，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张泛黄的药方，字迹与他手中如出一辙。窗外槐花飘落的声响突然变得清晰，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"药方要配山泉"，此刻才明白弟弟二十年前消失的真相。月光透过病房玻璃落在药方上，那些被雨水洇开的字迹终于连成完整的句子，像一道裂缝，让尘封的往事渗出苦涩的汁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