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妈妈争口气

简介

高粱地里的风总带着苦味，老李头的烟袋锅子磕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几点火星子。十六岁的阿强蹲在门槛边，看着母亲被褥上斑驳的血渍，像看一株枯萎的高粱。村里的人都说他娘是被气死的，可阿强知道，那口井里沉着的不只是苦菜，还有母亲攥着的三张汇款单。 父亲早年外出打工摔断了腿，留下母亲独自撑起这个家。阿强每天天不亮就去城里工地搬砖，水泥灰在脸上结成盐霜，手掌被钢筋磨出血泡。他总在傍晚时分把挣来的钱塞进母亲缝补的布袋，却在某个暴雨夜发现布袋里躺着张泛黄的诊断书。医院的白炽灯照着母亲鬓角的白发，她正用颤抖的手把止痛药片碾成粉末，混进阿强的饭里。 村支书的吆喝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阿强攥着母亲的病历本冲进镇医院。消毒水味里，他看见母亲偷偷把输液管剪断，用纱布裹着发紫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药片。"你爹在工地摔断腿那会儿，我天天往你爷爷坟头撒土。"母亲的嘶哑声混着药水味，"现在我得把这口气咽下去。"阿强突然想起昨夜母亲翻旧相册时，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抚过他小学获奖证书的细节。 后来阿强在工地结识了瘸腿的赵师傅，对方教他用碎砖头在水泥地上刻字。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渐渐拼成母亲的名字，又在某个清晨化作满墙的牡丹。当母亲发现阿强把工钱换成药钱时，她第一次摸到儿子的后颈，粗糙的皮肤下藏着滚烫的汗珠。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阿强用砖块在水泥地划出深沟，像在丈量母亲最后的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