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穿秋水终是空

简介

老李头蹲在村口槐树下抽完第三支烟，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。他攥着泛黄的火车票，票根上还沾着去年冬天的雪泥。儿子小满的婚礼在县城酒店办了三天，他却始终没鼓起勇气走进那扇雕花门。老李头的右腿在二十年前的矿难里瘸了，如今连村头老井的轱辘都够不着，却总在夜里仰头看月亮，仿佛能望见儿子当年离家时的背影。 村支书老周敲响他家门时，灶台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这个总爱穿的确良衬衫的干部，手里攥着张盖了红章的证明。"厂里要改制，你儿子那批下岗职工得重新签协议。"话音未落，老李头的搪瓷缸子"砰"地摔在水泥地上。他盯着缸底的裂痕，像盯着儿子寄回的信里那句"爸，我这边挺好的"。老周递来的文件被他攥成纸团，却在瞥见儿子照片时松了手——那张在矿上拍的合影，小满的笑容还带着煤灰的灰。 暴雨夜，老李头攥着文件在工棚门口徘徊。水泥地上积着浑浊的水，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湿漉漉的清晨。那时小满刚满十六，把最后一把铁锹塞进他怀里，说要跟着矿上技术员去南方学手艺。如今技术员成了老板，工棚外的铁轨锈迹斑斑，他却还是习惯性摸向裤兜里的车票。雨水顺着瓦缝漏进来，在文件上洇出深色痕迹，像极了儿子寄来的汇款单上那串模糊的字迹。 老周第三次登门时，老李头正把搪瓷缸子往灶台上磕。热水在缸里晃荡，映出他眼角的皱纹。"厂里给安排了保安岗位。"干部的声音混着雨声，"你儿子在外地干了五年，现在回来看看。"老李头突然笑起来，笑声里带着铁锈味。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电线杆，想起小满十八岁那年，也是这样站在杆子下，说要替他看护老屋的桂花树。如今树根都烂了，他却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