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痛不会将我们拆散

简介

老周攥着离婚协议在楼道里抽烟，火星子溅到水泥地上滋啦滋啦地响。他媳妇儿刚把儿子送进重点班，两口子正为补习费闹得不可开交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前妻发来的语音——那语气像是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排骨，带着冰碴子和陈年腌味。老周盯着屏幕，烟灰簌簌落在离婚协议的“同意”二字上，突然觉得这纸上的字比烟灰还烫。 儿子小磊蹲在胡同口啃包子，校服袖子卷到肘弯，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针孔。他总说这玩意儿是“生活留下的纪念品”，可老周知道那是医院给的治疗方案。小磊妈前年车祸瘫痪，老周接替了她当护工，每天凌晨四点给病人翻身，中午带她去公园晒太阳，晚上把药片碾成糊糊喂进去。这活儿干得比他当年在厂里拧螺丝还累，可医院每月给的补贴刚够买两包红塔山。 小磊突然说要退学，老周攥着他的胳膊往家拽，孩子却把书包甩在地上。他指着墙上那张全家福——照片里他媳妇儿笑得像朵蔫了的花，儿子还穿着尿不湿。"我爸你记不记得，那年我高烧40度，你把我背去医院，路上还给我讲《三国演义》。"小磊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，"现在我得跟轮椅上的妈说再见了。"老周听见自己喉咙里卡着半句骂人话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，把儿子拽进出租车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儿呛得人犯恶心，老周盯着缴费单上的数字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。他和小磊妈在筒子楼里分床睡，她偷偷把最后半块馒头塞进他嘴里，自己啃着发霉的面包。现在轮到他把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交给医生，却发现自己连买半包烟的零钱都数不清了。护士递来病危通知书时，他手抖得握不住笔，墨水在纸上洇出一团黑，像极了当年在工地摔断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