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不容易

简介

黄土高原的褶皱里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苦。李素梅攥着磨破边的布鞋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数着日子。她丈夫赵永福三年前摔断腿后，家里的活计全压在她肩头。灶台上的铁锅常年结着黑垢，她却总把饭做得喷香。村里的男人说她命硬，城里人却说她精明，这话说得她脊背发凉。深夜里，她用煤油灯照着缝补的衣裳，针尖在指缝间打转，像极了命运在她掌心绕的结。 村支书家的红砖房亮着灯，素梅蹲在门槛上剥蒜。她知道这盏灯背后藏着多少算计，却还是把最后半碗小米粥送进王书记家。赵永福的酒瓶在炕头堆成小山，他总说等秋收后就能攒够钱修房。素梅摸着发霉的墙皮，想起女儿小满在镇上读高中时，总往家寄些铅笔和作业本。她把铅笔藏在炕席底下，却藏不住女儿攥着成绩单在月光下掉泪的背影。 省城建筑工地的铁皮棚顶晒得发烫，素梅在钢筋堆里数着工钱。工头老张总把烟灰弹在她肩头，说女工就是个累赘。她却在水泥地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，像在丈量生命的长度。某个暴雨夜，她抱着生病的小满躲进工地仓库，婴儿的啼哭惊醒了沉睡的钢筋。她摸着小满滚烫的额头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村口卖豆腐时，也是这样抱着哭闹的婴儿穿过雨幕。 当赵永福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冲进工地，素梅正蹲在脚手架上给小满补衣服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缝补好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。赵永福摔碎酒瓶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素梅却听见自己骨头缝里迸出的裂音。她把最后一张工钱塞进女儿书包，转身时看见丈夫的影子在泥墙上映出扭曲的形状。黄土高原的风卷着尘土扑进眼睛，她忽然觉得那些年熬煮的苦，都成了种在心底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