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龙归来

简介

血色黄昏压着山崖，铁锈味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原。老龙王的尸骨在断崖边泡了三年，山涧里浮着半张腐烂的脸，眼眶里还嵌着未化的雪。新任村长把铜锣挂在柳树上，锣声惊起鸦群，黑压压的翅膀遮住了残阳。少年人攥着断剑从雾里走来，剑脊上的纹路像他祖母缝补的衣裳，针脚歪斜却倔强地缝着命运的裂痕。 江湖传言老龙王曾以血为墨，在山壁刻下三百六十五道咒文。少年人跪在断崖前，指尖抚过斑驳的刻痕，血痂簌簌落在青苔上。村长说他祖父是被龙王的龙筋勒死的，祠堂地窖里还埋着半截龙筋。少年人却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，龙王是被官府的火铳轰进山崖的。他背上背着母亲缝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半块发霉的玉佩，那是老龙王留给族人的信物。 山道上的白骨被雨水泡得发胀，少年人踩着腐烂的指节往上爬。他脖颈上的刀疤在暮色里泛着青紫，像条盘踞的蜈蚣。村长派来的追兵举着火把从山脚涌来，火光在枯枝间跳跃，照出他腰间暗藏的三枚铁蒺藜。当第一支箭钉进他肩头时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声惊飞了树上的寒鸦。血顺着箭杆滴在青石板上，凝成暗红的痂，像极了母亲临终时嘴角的笑意。 最终对决发生在老龙王的骸骨堆上。少年人用断剑挑起龙筋，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他忽然发现龙筋的纹路与母亲缝的衣裳针脚如出一辙，仿佛那血色咒文是用她最后的体温绣成的。山崖崩塌时，他听见风里传来祖父的咳嗽声，混着母亲的絮语，像两股纠缠的野狗在啃食他的骨头。当龙王的魂魄从尸骨里涌出，他终于看清那些咒文原是族谱，而自己不过是被命运碾碎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