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鲤跃龙门

简介

小镇的雨季总比别处绵长。林小满蹲在屋檐下数着豆大的雨滴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退学通知单。父亲住院的第三个月，母亲带着行李箱消失在货车尾气里，他被迫扛起养鱼场的账本。这鱼场是祖传的，池子里游着三十七尾锦鲤，红白相间的鳞片在雨水中泛着油光，像极了他爹年轻时穿的那件衬衫。 张浩是他的高中同学，也是鱼场隔壁的私生子。这个总在操场抽烟的少年，把林小满的锦鲤当作靶子，用弹弓打碎鱼鳞时笑得前仰后合。直到某天暴雨冲垮围墙，林小满在泥水里捞起奄奄一息的锦鲤，才发现这鱼儿的鳞片能折射出七种光谱。他开始在鱼缸里加枸杞，往饲料里掺中药，把父亲的病历本折成纸船放进池塘。张浩的弹弓忽然不再瞄准鱼儿，而是对着自己胸口的痣，一粒粒砸出裂痕。 高考前夜，鱼场警报器突然哭嚎。林小满冲进池塘时，看见张浩正用铁锹疯狂翻动鱼群，他裤腿上沾满泥浆，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那是他和林小满父亲在鱼场门口的合照。少年们从水里爬出来，彼此眼里都有潮湿的光。张浩说他偷看了林小满的笔记，林小满说他偷看了张浩的病历。两尾锦鲤在月光下游成一道弧线，水面倒映着他们被雨水泡皱的试卷。 鱼场最终没在高考那天下暴雨。林小满带着锦鲤去省城参展，张浩在最后一刻把母亲留下的金镯子扔进池塘。评委说这些鱼的鳞片会发光，他却看见水面漂浮着半张泛黄的病历，上面写着"肾功能衰竭"。多年后有人问起那年鱼场的奇事，林小满只说："有些鱼跃过龙门会变成龙，有些鱼跃过去就死了。"他摸着口袋里张浩送的弹弓，指节上还留着鱼鳞的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