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问题

简介

老宅的窗棂漏进几缕夕照，照在墙根那盆枯萎的仙人掌上。老周头攥着烟袋锅子，看儿子周明远把西装搭在椅背上，像块生锈的铁。女儿周晓芸的婚期定在腊月，可这小子连个电话都不打，只在账本上记着房贷数字。灶台上的铁锅咕嘟着炖肉，香味被院墙外的槐花香压得透不过气。 炕头的搪瓷缸子积着去年的茶垢，母亲总在黄昏时分擦拭。她数着儿子寄来的汇款单，手指关节像老树根般凸起。周明远在城里的建筑工地摔断腿那年，她把祖传的银镯子熔了给儿子汇款，如今只剩个空荡荡的镯扣挂在窗棂上。女儿偷偷把婚礼预算换成给父亲买降压药，却被发现藏在衣柜夹层里的处方单。 暴雨夜，老周头摔碎了搪瓷缸。水渍漫过门槛时，周晓芸正往母亲的旧毛衣里塞银行卡。她记得小时候总爱把毛线球滚进父亲的烟斗，如今却要学着把钱藏进母亲的衣兜。弟弟周明远突然从巷口冒出来，裤脚沾满泥浆，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钢筋。他盯着姐姐发间的头花，那是个褪色的红绸带，母亲临终前缝了三年才做好。 祠堂的香炉积了层灰，周晓芸跪在祖宗牌位前，听见父亲低声哼着秦腔。那些唱词早被他改成了抱怨，说儿子不孝，说女儿不贤。她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偷摘桑葚被父亲用竹竿抽打，当时桑葚红得像血，如今却在记忆里泛着青。弟弟把钢筋插进香炉，火星溅在青砖上，烧出个歪歪扭扭的洞，像某种隐秘的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