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尸

简介

小镇的黄昏总带着诡异的光。老周在殡仪馆门口蹲了三天三夜，只为等一具尸体开口说话。这具尸体是镇东头王寡妇的丈夫，三年前车祸身亡，如今却在某个雨夜突然坐起，带着腐烂的气味和未闭合的眼睑，像块会动的肉疙瘩。老周摸着尸体冰凉的脊背，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在棺材里偷看过死人，那会儿以为死亡是场安静的告别，如今才知有些告别比活着更喧嚣。 殡仪馆的铁门吱呀作响时，尸体正用手指在黄泥墙上划出歪扭的符号。老周摸出老花镜，发现那些划痕竟与自己三十年前在墓地见过的古老咒语相似。他跟着尸体穿过荒草丛生的墓地，发现每具棺材里都藏着半张脸，像被谁生生扯下来又塞进去。王寡妇的哭声从远处传来，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颤音，仿佛她也在重复某种仪式。 镇长送来一纸通知，说要为尸体举行"归位仪式"。老周盯着通知上被墨水晕染的字迹，突然发现这纸张的纤维里藏着细小的银丝。他摸着尸体发烫的额头，想起多年未见的侄子曾在深夜里说梦见死人会走动，那时他以为是少年的胡思乱想。此刻棺材板下的脚步声却清晰可闻，像蚂蚁啃食木头，又像某种古老生物在苏醒。 尸体会在月圆之夜消失，但总要在黎明前留下新的痕迹。老周发现尸体的指甲缝里嵌着黄泥，而镇上的井水开始泛起血色。当他掀开王寡妇的棺材，发现那半张脸正对着他微笑，嘴角的溃烂却像朵盛开的花。镇民们开始互相指控，说有人私藏尸体，有人偷换棺材，连送葬的唢呐手都成了怀疑对象。老周握着尸体的脚踝，突然明白这具躯壳不过是人性的投影，而真正的怪物，是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