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鱼多年归来仍是钓神

简介

老张蹲在芦苇荡边，鱼竿垂入水面，浮漂一动不动。二十年没摸过鱼竿的他，此刻正用左手握着钓线，右手在裤兜里捏着皱巴巴的烟盒。岸边的柳树比记忆里矮了三尺，柳絮飘进他眼角时，忽然想起妻子临终前说"你钓的鱼，比我们家的债还少"。 他曾在县城鱼塘当过教练，教过无数年轻人如何在浮漂颤动时判断鱼的种类。那会儿鱼塘边总飘着油腥味，他总说"鱼咬钩的瞬间，是水底的暗流在替你说话"。如今鱼塘改成了楼盘，他蹲在废弃的水泥堤坝上，看开发商的无人机在头顶嗡嗡盘旋，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鱼更难钓上来。 儿子小林蹲在对岸，手机屏幕蓝光映着少年的侧脸。他刚从省城回来，西装革履的举止让父亲想起二十年前在鱼塘抓偷鱼贼的光景。父子俩隔着水面对峙，就像当年老张教儿子辨识鲫鱼与鲤鱼的差别——前者咬钩时水面泛起细密涟漪，后者掀起的波纹能惊飞柳梢的麻雀。小林说要创业，老张却盯着水里游过的蝌蚪，想起自己年轻时把鱼苗放进浑浊的池塘。 鱼塘深处传来闷响，老张的钓线突然绷直。他看见一条青鱼拖着鱼线跃出水面，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油光。这鱼比他记得的任何一条都大，却在即将咬钩的瞬间惊慌逃窜。开发商的推土机碾过芦苇丛，惊起一群白鹭，老张忽然觉得钓鱼这件事，终究是场与时间的对赌。他收起鱼竿，把半包香烟丢进水里，看烟丝在涟漪中散成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