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官过大年

简介

腊月二十八的清晨，村官李建国踩着积雪往村口老槐树方向走。树下堆着十几筐白菜，几只黄狗围着新买的鞭炮转圈。他摸出手机想给儿子发消息，发现信号格只剩一格。这个春节，他得把儿子接来村支书家过年。去年儿子在城里被裁员，此刻正窝在省城出租屋熬着。李建国握紧冻僵的拳头，雪粒簌簌落在他褪色的棉袄肩头。 村委办公室的玻璃窗结着冰花，李建国把登记本翻到第37页。扶贫项目验收在即，王寡妇家的猪圈还没完工，张寡汉的拆迁补偿款卡在镇财政系统。他泡了杯浓茶，看茶汤在搪瓷缸里晃出细密涟漪。窗外传来爆竹声，混着远处工地的轰鸣，像两股拧着的绳。老支书把烟蒂按灭在搪瓷缸沿，说今年要给村小学建新教学楼，得先解决老祠堂拆迁的矛盾。 李建国的儿子在电话那头突然开口："爸，我找到新工作了。"他听见对方压低声音说："在物流园做仓储管理员，每月五千。"挂断后，他盯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。照片里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孙子，笑容比去年少了几分。前年修路占了她家地，补偿款进了她账户，却换不来丈夫在村口捡废品的背影。此刻村头老槐树下的雪人歪着头，仿佛在等他做出抉择。 除夕夜的村委大院飘着饺子香，李建国却在走廊尽头翻看旧账本。扶贫档案里夹着张泛黄的合影，是他和儿子在田里插秧时拍的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儿子发来消息说要带女友回村过年。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想起去年春节自己独自在村委守岁，而此刻他终于能给儿子准备一桌像样的年夜饭。鞭炮声渐近，他摸出抽屉里的存折，抖落几粒冻住的茶叶末。